作品介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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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鲍贝     整理日期:2015-11-04 14:26:02

鲍贝的笔墨是比较大胆的,敢于撕开来写,有时直抵一个人隐私的*后角落。——雷达/评论家.中国小说学会会长
  鲍贝犀利而温情地剖开了一个漂泊者的灵魂,她的小说中有真正的疼痛。
  ——李敬泽/评论家.中国作协副主席
  她天生就是昆德拉的信徒。这个无家可归的异乡人,据说从来不取现实中的人事,而只在想象中掘进。昆德拉“庆祝无意义”,他却也是信的,他信被背叛的遗嘱,他信道德的上帝,他信枷锁的幸福,他信不可承受之轻。鲍贝呢,她如此痴迷于人性的细菌(好似一名严苛的病理分析师),她的信仰,是冰炭同炉的信仰;她,不在法兰西,也不在布拉格,只在曾经美好无霾的西湖边。——续小强/诗人.中国小说排行榜评委
  鲍贝的小说无论写情爱,还是写世事;无论写富足人群,抑或底层民众,都有一种逼问人生困窘本相的锐利。
  ——郭建强/诗人
  本书简介:
  《书房》的笔调是清冷的,是独属于这个小时代的忧郁与感伤的。“书房”为何?它已不是传统的视角,而是有十分的现代悬疑色彩。“书房”恰是窥视我们现代生活的一个精神空间,其间风花雪月、悲欢离合,似乎收藏了我们许多人的生命印记。
  本书是“北岳爱情小说·鲍贝作品系列”之一。精装印制,附赠精美书签。
  作者简介:
  鲍贝:中国70后小说家。浙江象山人。居杭州。出版有长篇小说《独自缠绵》《撕夜》《你是我的人质》《观我生》《空花》,散文集《去奈斯那》《轻轻一想就碰到了天堂》《悦读江南女》《穿着拖鞋去旅行》等。整座城市都在飘雪。
  李总家的花园,一夜之间开满了各种鲜花,就像恍惚间进入了巨大的花房。记得上次来李总家,也有鲜花开在那里,只是没有这么多的品种和密集。
  事实上,对于富人来说,园花从未落尽,无论春夏秋冬。
  花园被分开两半,一半的上空装上了透明玻璃,另外一半露天。装上透明玻璃那一半,室内开着暖气,热得像夏天。露天那边是冷的冬天。
  宾客们可以随兴,高兴去夏天,就去露天花园。高兴去冬天,就进开着暖气的玻璃房。
  雪花扬扬洒洒、飘来又舞去。明明是冷的事物,可它们飘洒在鲜花盛开的花园里、轻轻落在娇艳的花瓣上、融进绿油油的草丛间,飘落在透明玻璃的上空,飘舞在一场喜气洋洋的婚宴上,就带上了童话般神奇又美丽的色彩。
  这是我一生中所见过的最美最精致的婚宴现场。
  穷人的婚礼要是遇上大雪,那简直是灾难,至少会增加车人进出的诸多不便。然而,对于富人来说,这场不请自来的雪花,却变成了不可或缺的美丽点缀。
  许多厨子往来穿梭,在忙着布置山珍海味。宾客们纷至沓来、络绎不绝,个个脸上兴高采烈,喜气洋洋。
  客人太多,李总的花园和房子又实在太大,我并没有碰到李总,也不知道此刻的他和他的女神新娘会在哪间屋子里。
  突然,闹轰轰地有人在叫唤,让我们都先去教堂。新郎和新娘已坐上婚车前往教堂,让我们随后跟过去,去见证他们的婚礼仪式。
  教堂就在隔壁。从李总家步行过去,只需要五分钟左右。但今天的新郎是绝对不会让新娘在雪地里多走一步路的。哪怕一分钟的路程,也会用专车护送。
  宾客们闹轰轰、成群结队地往教堂方向走去。短短几分钟的路上,人们时不时打着招呼,或者把身边的人介绍给对方。好像他们本来就是一伙的,是从同一个单位或同一个群体里出来的。就算不认识,转个弯抹个角经人介绍一番也就熟识了。就我一个人,默然混在这个群体里,不认识任何人,任何人也都不认识我。我像一个偶尔经过这个路段的路人,并不是去参加婚礼的。
  行至教堂门口,当所有的宾客鱼贯而入时,我变得有点局促起来,忽然就不想去参加了。但这么想的时候,我的脚步还是跟随着乱轰轰的人们,迈入了教堂的大门。
  牧师站在舞台上,默默地看着陆续到来的客人。他在等待着所有客人到齐,好为新郎、新娘举行一场婚礼仪式,宣读那几句永远不变、适合所有婚礼的台词。
  教堂的舞台,仿佛是见证爱情的流水线。经过红地毯,走上这个舞台,交换完婚戒,然后宣誓完毕,见证完毕,再从舞台上走下去,整个程序完成。一对新人便算正式踏入婚姻的大门,从此变为信誓旦旦要白头到老的合法夫妻。其实,谁都知道,婚姻和爱情总是会背道而驰。但,就算人人都知道会背道而驰,人人都知道这是条流水线,人们还是排着队,站了上去,纷纷挤进婚姻里。
  没有熟人的好处,就是可以让自己一个人站在角落里胡思乱想。我只想着婚礼仪式快点结束,好快点回去。时间早的话,我还可以去老先生那儿,再陪他聊会天。如果晚的话,就要等明天再过去了。
  如此想着,我真想立即就走人。但来都来了,我还是劝自己不可任性。我已答应了李总来参加,饭都不吃就提前走掉,总是不好。再说结婚是大事,一辈子也就那么一次。何况我也想目睹一下女神新娘的风采。这位爱书成癖的女神到底长啥样,我非常好奇。
  教堂外的场地上,礼花响起来。一声喧闹的噼哩啪啦之后,司仪呼唤着新人上台。从红地毯的那端,西服笔挺的新郎,正挽着他的新娘款款而来。新娘一袭洁白的婚纱,长长地拖在红地毯上,头上戴上同样洁白的纱巾,手里怀抱着一束洁白的玫瑰。如同圣洁的仙女下凡。
  而我已经瞠目结舌,张大的嘴再也难以合拢。那位传说中的女神,现在是李总的新娘,居然就是温小暖。
  她说她去了亚马逊,她要我替她看管她的书房和她的书,她说她也有可能回不来……可为什么,她竟会出现在这场婚礼中?
  我惊诧不已,渐渐被一种惊悚和诡异的感觉攫住。仿佛在静谧的深夜里独自一人看鬼片。我心里受着惊吓,却绝口不能跟任何人说出这个秘密,也无从说起。我将身体往角落里缩了缩。我怕温小暖突然会回过头来看见我。对于温小暖来说,我肯定是个不祥之物,我不能在这个场合出现。
  虽然我知道,爱情是最解释不清的东西,它的面貌说到底都是大同小异的,谁遇上谁,谁又爱上谁,都是机缘巧合。
  但我还是无法说服自己。温小暖为什么要骗我?为什么会嫁给李总?难道她真是为了李总家的书房,把她自己嫁给那些书?她已经读了那么多书,还想读更多的书?
  古人说“腹有诗书气自华”。我相信读书一定能够改变人。我也相信,读好多书未必就能够把一个人变好、变善良。有人书读多了,就变书呆子了,回不到现实生活中来。也有一种人,书读得越多越坏,甚至变得邪恶阴暗。有一些书本,在思想和灵性上的深度使得一个本来就很聪明的读书人变得很危险。因为它让一个读书人可能比一个不读书的人会变得更加邪恶。而温小暖身上透出来的灵性之美和天使般的气质,肯定也和她的读书有关联。读了太多书之后的她,是否也培养起了一种编造谎言的能力,以及其他不为人知的隐秘的能力?
  我的思绪左冲右突,脑门发热,四肢颤抖,这对我来说,就像是个脑筋急转弯。我却没有智力博弈的快感。因为我无法猜度出其中的奥秘。有一种快窒息的感觉裹挟着我。
  我把羽绒衣的黑色帽子套在头上,贼一样溜出教堂,在温小暖和李总迈上舞台之前。
  我怕温小暖真的看见我。今天是她大婚的日子。无论如何,我都不能把自己暴露在她眼皮底子下。
  教堂外的天慢慢黑下去,地上白起来。
  我穿过教堂,摇摇晃晃走入一块偏僻的荒地。落了一天的雪花,已经开始积雪。我蹲在地上,抓几把冰冷的雪,很想像小时候那样,堆个雪人自己玩。
  好多好多往事浪潮般涌上来。我想起在金万亿家第一次遇见温小暖的那个样子,想起她脱光了衣服却仍冰清玉洁地坐在那个古怪的书房里读书。想起那天的她把金万亿那十万块钱交与我手上,并请我喝茶。想起她泡茶时候温润而娴静的样子。想起她跟我谈先锋文学时精妙的比喻。想起她弹起吉他,悲伤地唱起那首《亚马逊河的传说》,并告诉我关于她父亲和母亲的故事。想起她交给我一封信请求我替她保管那一书房的书。想起昨夜就在她的床上我梦遗了,让我梦遗的梦中女子就是她……而现在她却披着洁白的婚纱出现在别人的婚礼上。
  我还想起金万亿那10万块,今生今世哪怕拼了老命我也是要去还掉的,我不能让这个残废计谋得逞。穷不可怜,他残废才真正可怜,休想拿穷人做什么人性测试的实验。想起我妻子瞒着我在外面偷男人还偷去我的钱,还先发制人提出离婚。想起我妈就要回来了,回来她住哪儿去,谁来为她烧饭、谁来照顾她?想起我今晚上该去哪儿过夜?去温小暖的床上,还是回我睡了十年左半边如今却被别的男人弄脏了的我的婚床上?我想起刚过世的胡教授以及她生前对我的重托。想起老先生还孤身一人呆在那间真空般的公寓房里,或者他已经不在屋里了,已经踏雪而去,永远消失在他来时的路上。也有可能去了那个我永远找不到的乡下,从此变成另一种隐士,生活在我永远看不见够不着的那堵墙的背后……
  太多的人与事纷纷如雪花飘落,落满整个大地。我知道所有的一切终将消逝。在多年之后,当我再次想起这些人与事,我是否还会平静地向人谈论起我的从前……就像谈论我亲眼目睹的这一场雪?我的开头应该会这样描述:在我的记忆里,这场雪下得扬扬洒洒,下得辽阔而缓慢……
  而此时此刻,我却是一个被一场奢华的盛筵所抛弃的人。世界混乱。内心混乱。混乱不清暧昧不明的一切将我紧紧缠绕,使得我天旋地转。然而,无论天旋到哪儿、地转向何方,此刻的我仍孑然一身。是谁曾说过这句话:在深邃的命运里,我仅孤身一人。
  雪人并没有堆成功。我放弃了。也可以说,是失败了。地上积的雪并还不那么厚。我抓了几把,地上便出现了黑色的污泥。
  我躺进雪地里。想把自己变成雪人。想着被雪覆盖。想着被雪覆盖的那些情怀、理想、追求,和我尚未看见过的那些视角。想着还没来得及表达的情感和我想去报答却还未去报答的人。雪一片一片落在我身上。而我像一片树叶紧贴着大地,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深邃的寂静。所有的声音消失了。寂静得可以听见山,可以听见上帝。
  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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